老管家涕泪交错,干巴巴的枯手不停抹着眼窝。
“如今府里主人就剩您跟三太太了,三太太受了伤,这些人可就都指望你了。”
沈素秋忍住悲痛,没让眼泪再一次落下。她拉着老管家的手,点头说好。她说你放心,我一定挺住,我给你们立好榜样。
周铁生很快召集了一起去姑娘坡的几个铁哥们,跟着自己出去找吃的。现下府里的山鬼虽说走了大半,可还是残留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难民在瓜分“残羹剩饭”。
一伙身手敏捷的爷们猫着老腰翻过藩篱,遛进厨房的厦屋里,在放置腌菜的地坛里搜罗出不少红薯干、干馍、腊肠。有部分已经发了霉,管他的呢,能吃不能吃的先装进去再说,现在这节骨眼儿上,吃死人和被死人吃都是一样痛苦的事情。
对着有些长青毛的干馍,沈素秋难以下嘴。周铁生以为是她嫌弃这干粮,将自己手上那个好的跟她换了一下。可沈素秋还是半分胃口也没有。
没过多久,宪兵队的人来了仓里,告诉大家总督大人已联合县衙和政府,将城里的“山鬼”驱之了六七。相信过了今晚,他们就往东边渭水源头而去,只要耐心等到天亮,宪兵队自会派人来接应各位去城外的安全区。
听到这个消息的大家伙难得缓了口气,众人脸上洋溢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共经生死的欣慰。沈素秋半瘫在周铁生怀里,还在为凤霞伤心落泪。近一个月,府里的女人就像被一把撅断的凤尾鸢似的,一个个走得毫无预示。她多害怕相同的事情发生在雪樵身上,或者不止雪樵
她不敢再往下想,宁愿死掉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也好过梦里被吃掉的景和和景明。
“快睡吧,有我在,再多山鬼也碰不到你。”
周铁生偷偷啄了一下女人的脸蛋,像哄睡小鸡一样巴不得将她窝在掌心里亲。女人软塌塌地陷进他怀里,用他的衣裳擦拭眼睛,不一会儿,便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