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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沈素秋说,“我虽不敢说对你毫无怨言,可也是无计可施了。与其说是原谅,不如说是算了。原谅是放下,算了是妥协。我只是在向过去妥协,我不会怪你的。”

“太太”

老管家泪眼相望,怔愣许久,又拜了三拜,这是他这个木头脑瓜里,所能想到的对于一个人的最高的礼节。

见完管家后沈素秋便不大安乐。心里总闷闷的压着一股气,其实从见完凤霞后就开始了,只是与管家爷的一叙,更让她加剧了这种说不出的难受。周铁生天黑时送了饭来,他看着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两人气氛比天气更冷清。

吃饭时他才告诉沈素秋,毛五走了。中午他陪毛五午觉时听他说,想吃罐罐馍,周铁生说,最近下人都给配湘西米、大肉包,谁还吃那烂玩意?毛五说,就是想吃嘛,小年岁里,他娘每当他得了割麦状元后,就会奖励他一个罐罐馍。

周铁生不敢多问,拔腿去隔壁灶上给他揉面发面、推箱打火。等他费尽周折、满头大汗地拿着蒸好的馍飞奔回马房时,毛五尸体都冷了。他倚在一匹死马身上,面色铁青,马死了,人也死了。一根折断的芦苇横在他怀里。

他自去他的小年岁里,寻他想吃的罐罐馍。

“你别嫌它们不好吃,这都是我一个个亲手做的,毛五想吃都吃不到。”

周铁生大口大口地塞着馍,眼泪水哗哗哗地流,流进馍里,反成为了一种苦料,中和了发面的回甘,吃起来有种新奇的口感。

“我只是想我爹了。”

沈素秋张嘴咬在馍上,不比周铁生,这次她没有哭。

“下午我遇着了管家爷,他跟我哭诉,当年指使你害死我爹的事。他让你往我爹嘴里塞粮食,你把他塞死了。其实错了,我爹不是被你们弄死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把真相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