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守成呷了口茶,笑眯眯地掏出一张银票。
“天乖儿,我也不是什么恶人。你别怕。”
他拄起拐,扶起那个冷汗如瀑的年轻人,心平气和道:“好歹你以前也救过我的命,又伺候了我这么久。而今我从别人嘴里得知你跟她订过婚,还私定了终身,还是大发慈悲选择原谅你。”
邱守成人如其名,守成守成,墨守成规。他看重宗族礼法,义孝忠全。所以当他在新婚前夜知悉周铁生和沈素秋早有媒妁之约,且已有过苟合,那么再是迫切地想要迎娶那位女子入门,也不得不“征求”她这位未婚夫的同意。
“我不逼你,”邱守成让管家爷奉上银票,“这笔钱拿给你。你签了那封退婚书,再给那女子写封休书,告诉她你愿意以这张银票的价格把她典给我。钱不是太多,毕竟就只是个佃农家的女儿,但比窑子里的花姐儿要值钱些。你拿着这笔钱,离开这里,做点生意也好,回家种地也罢,天大地大,只要不在辞水,我便不会再找你两个的麻烦。”
周铁生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在印泥里摁了一下,将红指印盖在退婚书的一角。因他不会写字,休书由管家代劳,他自己读过,觉得没什么问题,最后再署上自己的名儿。
“好!甚好,甚好啊!”
邱守成拿着那两张纸,豁然纾解。
周铁生在两个家仆的监守下,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家当。他没时间和某人做个体面的告别,被催着漏夜出府。可在跨身上马时,她还是追了上来。
她顶着糟乱的头发,衣服也乱糟糟的,一群婆子扯着裹脚布撵在后面,布上满是鲜血。
沈素秋拖着血淋淋的右脚,奔跑上前,她拉住周铁生的手,嘶声哀求。她说铁生,你带我走,我求求你带我走就算被枪崩了我也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