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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秋看着某人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知他多半是气话,她回味着刚刚触碰到的男人胡须,怪扎手的,扎得她心里直发毛,全是小洞洞。洞里流出喜悦、羞赧又有些愤恨的泉水。她想起两人第一次做那事时,面对男人袒胸赤膊的胴体,她惊奇地发现,居然有人似豪猪一般,在胸口也会有一束怪异的毛。

“心乖乖,我听人说,这是桃源地,只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摸。”

周铁生在烛光下充满自信地展示着自己浑厚的肌肉,和自己引以为傲的旺盛毛发。他视自己的雄性特征为最得意之处。

早年间没与沈素秋在一起时,媒婆总将他那一身壮硕的牛力气和□□里饱满的驴货,作为优点说给那些说亲的姑娘家听。这两点暗示着这个男人不仅在炕间有盘活她们的能力,也有在外营生的蓬勃资本。

他拉着女人的手,慢慢引导到胸口,沈素秋觉得他的皮肤好热,好烫,皮下的骨骼像是在燃烧。

刚刚也是这样,周铁生在燃烧。燃烧的周铁生就是一块烧红的铁,轻轻一碰就要烙下血印。

她走过去,拾起刚刚男人没捡干净的米,放在手心里,鬼使神差地笑了。

造梦轩里乌烟瘴气一片。

温灵自上次被如芸约谈之后,又出现了跟之前一样的病状。她抓着沈素秋的手,大叫着房里有鬼,还是那个被她打死的丫头,这次还多了一个死去的五姨太。

沈素秋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巧合感,想起送丫头入葬那天,在戚园也看到了五房的身影。这些天她没再来找过自己,原来是跑去纠缠温灵了。沈素秋阴恻恻地想,是否是五房从那枉死的丫头身上看到了自己,所以附在了她身上,又多次出现在温灵的眼里。

她认为有必要再请一次大法官。

“景和前夜吐黄水了,”沈素秋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对婆子边走边讲,“景明昨晚上断了气,过了一会又通了,神神乎乎的,二太太的眼睛都哭肿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沈素秋捂口进门,防止药气入鼻。厚重的帘幔里,那对小兄妹呼吸艰难地躺在小床上,还在昏迷。侧边厢房里,十几个小灶锅上炖满了鹿茸、大芸、蟾酥,气味交织在一起,串成大团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