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事,她挨了地主父亲一顿毒打,也因为这事落下活观音的美誉,传到了邱守成耳朵里。不出半月,邱家的求亲契就送上了门,连着一起掮来的两箱大米和绸缎,老五就这样水灵灵嫁进了邱府。
谁不是水灵灵地嫁进来的呢?沈素秋一路在想,没有男人会愿意娶一个丑陋的老女人。除非她身上有利可图。男人常指责女人世俗功利,其实最功利的是他们,他们视追名逐利为人生一等要事,是仅次于性欲的存在。
包括周铁生。他多想做义子啊,有钱人家的义子,等于半个少爷。谁又能不眼红?
戚园大门“吱”一声被吹开,都不用人推。早年邱守成让人在这里种了许多茂竹,竹子坚韧耐寒,不用刻意打理,又美观。是人就贪图省心。
“你就站在这儿吧,我跟他们进去就好。”
沈素秋不想某人跟着,“虽然是死了,但好歹也是姑娘家。抬棺特意找了婆子,没让爷们来,就当给她点最后的体面吧。”
周铁生“嗯”了一下,把伞交给沈素秋,退回到门边。
“劳烦法官大人开始作法。”
沈素秋站在土包前,思绪随雨幕有些飘扬。听着大人咿唔嘛呼的祝词声,她仿佛看到老五浮现在雨里,冲自己在笑。
她就坐在那口老井边,穿着月牙白的宽口大褂,眉毛细细长长,含情带笑。
然后一头栽进了井里。
沈素秋吓一大跳。
她看了看四周,不由得抱住了自己。法官还在唱跳,滂沱大雨里有了火光。燃烧着的纸符从女孩的头贴到了脚,婆子们左右摁着那具惨白的尸体,像是在弹压一副白骨。
沈素秋走过去,想再看看那女孩的脸。怎知尸体遽地睁开双眼,瞬间变幻成了五房的样子,满身的纸符像是密密麻麻的鱼鳞,她朝自己扑咬过来。
“有鬼……有鬼啊——!”
沈素秋丢下雨伞,趔趔趄趄地朝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