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生放下麦子,扯了扯衣下摆,旋身跪在管家面前,“求爷垂怜!他们一家老弱妇孺,当家的壮年已经没了脚,欠下的粮债也抵全了,何苦这样苦苦相逼?!”
“那是他该受的!”管家爷的口吻不容置疑,“你要不动手,我就喊别人来做!有的是人想当邱家的义子!”
“素秋”
男人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不要”沈素秋泪水涟涟,“求求你,铁生,不要我给你磕头”
周铁生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抓着一捧麦子走了过去。
山外雨更大了。
龙王真显了灵,短短一个月,一场接一场,没得让人忧愁。
沈素秋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一丛绿了的芭蕉,发了会呆。她抬下那只残废的右脚,坐在床边,身边是没打完的毛衣。
男人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你放心,那个狠心的管家我已经替你出过气了。回府路上,我悄悄推了他一把,让他摔进了沟子里,肋骨摔断了好几根。”
周铁生事后对她说。
沈素秋看着父亲的尸体,白布盖在他脸上,他嘴里塞满了小麦。
蛮好,吃饱了走的,至少到了鬼差跟前,不用当饿死鬼发配。
“欺负个管家有什么用?”沈素秋的话淡淡的,已经提不起力气表现任何情绪,“你不是厉害得很?年轻时抢药铺,连县令爷都敢冒犯。活着活着,还倒退了,不敢找姓邱的,只敢欺负一个老头。他也只是听吩咐办事,一样都是任人差使的牲口,该摔进沟子的是邱守成。”
“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