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哭了?”
男人顿觉无措。
“你每次哭,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明明是我拿你没办法,”沈素秋说,“我先说的。”
“怎么个没办法?”男人走过去,伸出大拇指替她抹去泪。
“那你说你怎么个没办法?”沈素秋用他的话来堵他。
“你太坏了。”
周铁生揉搓着她的脸蛋,越搓越起劲,像在和面。
“我有时候想掐死你,打死你,亲死你,死死抱住你,让你吸不上气,就这么去死。等你死了,我也找棵歪脖子树一头吊死,我们做对鬼夫妻。”
“哪有这么美的事?”沈素秋想,兴许是做人太苦了,连做鬼都让她觉得有些美好。
“你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周铁生将她摁在自己怀里,“我就像根蒲苇似的,四处漂泊。我做过炉瓦匠,去码头扛过包,拉过黄包车,给龟公洗脚只要能活着,有口吃的,我什么都做,什么都可以做。”
“后来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半个月没吃饭。我饿得发晕,跟一群猴子抢吃的,我想我不管了,老子就是猴儿。能活着别说做人,做猴子也好。可我实在太累了太晕了,我抢不过猴子,迷迷糊糊里,我感觉自己像是要死了,眼前跟戏台子似的,闪过一张张人脸。有我老爹的,有邱家太爷的,有我死去的娘当然最多的,还得是你。”
“沈素秋,你阴魂不散。三年来,无时无刻不霸占着我的心,你才是真的无耻,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