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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太难吃,沈素秋说,还是吞针吧。

至少吞针只是痛,痛着痛着,痛习惯了,也就没知觉了。

后来果真一语成谶,她上嫁给了邱守成做第六房姨太。两人第一次见面,邱守成说,入府前你可还有什么未了却的心愿?别太过分,都能满足。

沈素秋托着腮说,那就去照个相吧。听说有种黑匣子,拉一下就能记住我现在的样子。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这样的自己了。

那时她穿学生装,留齐耳短发。手里常常抱着本书,邱守成喜欢她不沾世俗的洁净。

他如她所愿,带她去拍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可惜是张双人照。沈素秋后来偷偷用剪刀把邱守成裁了,只留自己。后来被邱守成发现,把剩下半张也撕了,沈素秋伏在炕头,一个劲地哭。

可能自觉有些过分,事后邱守成托管家给她送来一瓶葡萄酒。说是商会的人送的,价值千金。沈素秋没喝过洋酒,不知其中滋味。不过滋味不滋味的也不重要的,是苦是甜于她而言,都是吞针。

酒过三杯,沈素秋有些醉了。她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从前看哥哥和某人喝酒,还是酒性更烈的高粱酒,两个男人以缸论。最夸张的一次,周铁生喝得满身红疹,一晚上要了自己六七次。要到最后,精疲力尽,两人像两条蛇似的缠在炕上,沈素秋摸着他满是汗的胸大肌说,去年才夯好的土炕,怕是要被你震塌。

周铁生抱紧她,云里雾里间又来了一次。他那事多残暴,不知爱抚怜惜。沈素秋常感觉做那事时的周铁生像个磨盘,而自己是那软豆腐渣,被情欲榨出汁,榨出色授魂与般盛大的爱。

沈素秋困了,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在床前,一头栽倒下去,放任自己的身体一寸寸蛄蛹进被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门外丫鬟敲门。几更天了?她用余光看窗外,天都还没亮。

别敲了,女人犯了起床气,野猫子似的鬼嚎,我还没死。

“五更了。”门外丫鬟说,“马房的毛五说,车驾行装都备好了。净事的婆子们都到了,还请太太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