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秋揉着发麻的小腿,皮笑肉不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大有食欲。”
“但愿你没怪我。”邱婉凝将书放在桌上,一板一眼地说:“怪我擅作主张把他带回来,其实我也是见他可怜。你不知道,外面现在乱得很,冯玉祥的部队打到了西安。关外战火连天,关内又闹着饥荒,他躲在城隍庙里,靠跟猴子争抢贡品。什么土匪不土匪的,都是我胡诌的哄她们的话,他这几年过得很不好你”
她不敢再往下说。
“我不怪你。”
沈素秋抬起头来,露出那双冷津津的眼睛,不带一丝私情。
“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他也只是想讨口饭吃。”
“不过也确实怪我。”邱婉凝又开始自责,“带回来就带回来吧,知道你见着会伤心,早该把他弄远些,害你无端伤心一场。你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没少听下面人说六房的太太不懂规矩,个性太强,迟早有苦头吃的那一天。我把她们挨个都骂了一遍。”
“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沈素秋挤出一丝苦笑,看着案上的书,手不自觉翻了翻,“只是你哪里有错?就算今天不见,明天也会见,明天不见,大后天也会见。邱府就这么大,总会有碰着的一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别多想。”
“这不心里有愧,巴巴儿地来给你送礼了吗?”邱婉凝看了看那些书,“她们的白天都给了,唯独你的,我想单独给你。”
沈素秋看着那些细线装订的书册,敛去笑容,悻悻然道:“我已经很久没看书了。”
邱婉凝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当初她嫁入邱家第一天,邱守成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少言、少思。
“你既已经嫁做人妇,当了我的小老婆,这些东西以后还是别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