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青一连串讲了这么多耗费了许多力气。
陆希澈瞳孔微缩,追忆起往事,不得不惊讶。他那时失了知觉,只觉得身体像一张白纸轻飘飘,还以为是哪位好心的体育老师背他过去的。直至今天,他才知道是周存青干的好事。
然而,周存青想要的不是他一句迟来的感谢,他更想说的是:“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再对决一场球赛啊?”
陆希澈不言,周存青自问自答:“这辈子不可能了,等下辈子吧。”
他最是喜欢驰骋球场的感觉,但每次的报应就是钻心的痛,打得不够淋漓尽致,痛过后他也不长记性,依旧到处浪荡,反正他也没几年可活,倒不如行事遵循自己的本心,自由点,无拘无束。
“你总说我不爱听的话。”陆希澈终于开口,喉咙干涩。
周存青不可置否。
林羡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陆希澈垂着头,浑身颓废。
也是,几个月前妹妹去世,现在连最好的兄弟也马上随之而去,他漂泊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希澈,你喝口水。”林羡轻声道。
陆希澈接过,说了声谢谢。
周存青移开目光,透过窗户望见太阳渐渐下沉,似乎快要被云层吞没,就是这光景了,他每次打完球歇下,仰头就能看见。
只不过那时,少年的眼里有细碎的金光,扑闪在盛满笑意的眸中,极为好看。如今,他看着远方,等待的不是曙光,而是死亡。
其实,周存青已经很知足了,他比预期的还要多活了几年,可是,人一旦有了牵挂,就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舍不得陪伴自己一年又一年的人。临城,他从未回去过,叶穗,他从未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