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这么刀刀见骨的说话,她如坐针毡啊。
郑云州不习惯迂回的表达,也没有耐心一层层地剥茧抽丝,总是一针就扎出血来。
但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儿,就算讲话再怎么尖刻难听,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郑云州的面,直言他不够和气。
他史无前例地结巴了一下:“我我说话不和气吗?”
天地良心,这已经是他最柔和的语调了。
方才警卫来复命,说没能接到人,只拿回了郑先生的衣服,林姑娘跑掉了。
闻言,郑云州丢下一屋子的患难之交,站起来就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也许是山路太长,这边出行又没有交通工具,他要不赶快点儿,林西月那样吃苦耐劳的性子,她真能靠一双腿走下去,等回了学校又疼得难受。
为了让郑云州认清自己,日后见面也能柔风细雨的,不至于这么如履薄冰。
林西月鼓起勇气摇头:“您是不是对和气有什么误解?”
郑云州被气笑了。
他扶着方向盘,自我调节似的往后仰了仰脖子:“好,那你说,怎么样才叫和气?”
林西月战战兢兢地说:“不在谈话中倾向于反驳,用委婉的叙述代替咄咄逼人,尽可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讲,哪怕心里并不认同。”
郑云州嗓音冷下来:“付长泾就是这样的吗?事事都尊重你意见?”
“嗯,他是的。”林西月点了头。
郑云州下颌紧绷,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噢,厉害。”
好不伦不类的称赞,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