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嫩茶叶片片舒展,只是上面都附着了一层白色的细小绒毛,悬浮在根根分明的绿芽上。
隔着一张长案,林西月又望了眼郑云州,起身提醒说:“郑总,您还是先别喝了,我这就去让他们换一杯。”
旁边的服务生急了,想上前为这位不识货的小姐解释,这是顶尖的白毫。
郑云州抬手,慢条斯理地拦住了他,示意他别动。
他问:“嗯,怎么了?”
西月笃定地说:“您没看见吗?这茶都长毛了。”
愣了三秒钟之后,郑云州在她一丝不苟的严肃里笑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骨,无可奈何的调子:“林西月,你猜它为什么叫白毫银针?”
这么回事儿啊。
难怪这茶泡出来,芽头挺立如针,叶身满披白毫。
西月羞赧地低了低下巴,悄默声地红了脸。
她又坐下来,小声说:“这也不能怪我,我虽然摘过几天茶叶,但我们那边都以种植龙井为主,没见过这种。况且,从小到大,也没人拿这么贵的茶来款待我。”
林西月是个防备心理很强的人,接触了这么多次,郑云州就没听过她为自己解释什么,就连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她也没有喋喋不休地抱怨,趁机说一说自己的糟心事。
但今晚这么长的句子说下来,声音又轻又细,粉白面容里浮出tຊ一层烂漫的天真,竟有股难以描画出的娇憨。
室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栾花簌簌落下。
郑云州听清后,漫不经心地反问:“有谁怪你了?”
西月被他呛得哑了口,只好沉默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