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指着这张照片,问这个爷爷是谁。
母亲说,那是她的爷爷,只不过由于突发性脑溢血,已经去世了。
“他就是对你太溺爱了,走之前都很舍不得你。”母亲淡淡说着。
当时的她对于“去世”这两个字理解并不深,“脑溢血”更是生涩难懂的词汇。
所以听到这几个字后,也只是有些失落的眨眨眼,乖巧点头:“哦。”
记事前的所有事,都是父母告诉她的,包括对过往照片的解释,也全都是父母告诉她的。
她一直坚信着,从未怀疑过。
所以她自然不会知道,这个最喜爱她的爷爷之所以脑溢血,是因为父母强行要将她抱走,他思念太重,在返程的船上病情突发才离去。
我没告诉她的是。
当初我找到的不仅是她父亲的小金库,还有一大叠与老家兄弟来往的信件。
这一切,在父亲与他兄弟的手信里写得很清楚。
满页信纸上写满了“忏悔”,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后悔药一说。
自己造的孽,要用终生来偿还。
至于这个真相。
只要她不问到底,我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时隔多年,再来追究是非对错已经毫无意义。
对我而言,让她站在光下,活得肆意开心,比任何真相都重要。
第二天醒来。
家里安安静静,母亲并没有来叫醒我。
我在衣柜里翻找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抽出一件衬衣。
是纯黑色,连纽扣都是黑色的。
这件并不是林语给的,而是幺舅妈当初给自己买的那堆花花绿绿衣服里的其中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