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崔逢春亲自挂帅点兵北上,还带走了年仅8岁的崔二郎。有人开始阴谋论,说崔相连孩子都带走了,说不定要与突厥合谋大梁江山,招岚听着这些人参奏,忽然发现还是有崔逢春的朝堂清净点。
或贬或责了几个人后,朝堂终于安静了。
8月,崔逢春凯旋。
没有献俘,但军报里说了,突厥几部的可汗都被削了脑袋,并在乌德健山下筑了京观。
闻风而奏的御史们兴奋了,苟了那么久,终于搞到崔相的把柄了!
于是崔逢春回朝后的第一个大朝会就遭到了雪花似的弹劾,可面对言辞激进的御史们,崔逢春不为所动,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站出来,用一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下面的每一个人。
“我这双眼睛是十三岁的时候瞎的,那一年我跟随父母去西受降城赴任,刚到没两天,西受降城就遭到了突厥人的洗劫,我看着他们残忍屠戮,将人当做牲口,从突厥人踏足的那一刻起,西受降城就不是城,而是一座恶魔屠宰场。他们刺瞎了我的眼睛,说要剖开我的肚皮将刚出生的小羊崽子塞进去,给可汗表演中原男人生小羊。”崔逢春回忆着那段过往,并没有告诉大家一个瞎了眼的少年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是缓缓地说,“那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西受降城更不是唯一的地狱。今日这骂名我认了,但我没有罪。你们尽管去记录,用你们能想到的最恶毒地语言去描述我。我只希望来自后人们能知道,别做那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不然别人就会一遍一遍地欺负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最后抹抹嘴嫌弃太难吃。”
崔逢春是笑着的,可那笑却格外凄厉,朝堂上所有人都觉得渗人。
因为他们从前看到的崔逢春都是一副儒雅的模样,从来没有如此癫狂过。
御史们反应了半晌才重新开战,表示胡人蛮夷,可以用德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