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羽上鳞光,哪只孔雀能比得上?只有天上神鸟才会有这种鳞光!”
因为孔雀毛,此后很多年臣民们都觉得他们是被青鸟眷顾的,皇朝第三任皇帝更是直接将它当做旌节。
杨胄听着这些无知之人的异想天开,真正靠近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造假的痕迹,直到看见招岚他才无比笃定地说:“你在骗他们!”
招岚丝毫不慌:“前面的皇帝也在骗人,他们告诉别人自己是上天指派的主宰,可以沟通天地、掌控众生,可说到底还不是用天下人供养少数人?你看史书中记载过多少饥荒?便是前朝初期的盛世也有十三次人相食的记载,可笑的是皇朝崩坏后,后世人居然开始怀念那个时代。就这几年,士族写了多少诗词文赋来歌颂它?一群异想天开的人集体怀念一段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生,不过是因为身处乱世,没办法如先辈一般予取予求,他们真正怀念的其实是对下层人民的剥削。更荒诞的是那些附庸的庶族,他们好像忘了即便生于所谓的盛世,也没办法站在最高处,终究是要被割肉放血的。你既然重视寒门,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杨胄深深地望着招岚,眼神充满了陌生,如果不是这张相似的脸,他根本无法将她和从前的郁招岚联系在一起:“我懂,但这我说的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招岚站起来,从桌案上挑出一封奏疏扔给杨胄,“你重用寒门,说到底不过是将剥削的阶层从万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我承认会有很多人因为这一举措鲤鱼跃龙门,可你有没有想过,跃出龙门的人多了,他们要从哪里获得财富?依然是最下层!而我,就是要丰富最下层的生活,这些都离不开权利,所以适当地运用手段是必须。阶级永远存在,大势如此非一人之力可改,我能做的就是在我执政期间杜绝‘人相食’的惨状,让所有在籍百姓都吃上饱饭。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做到?”
杨胄哑然,无论是谁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天灾无情,遍阅史书除了在位时间少于十年的君主外,几乎每一个皇帝治下都会有这种情况。
杨胄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输了。
不是因为兵马,而是在于国富。
民富则国富,郁招岚就是能让民富的人。
奏疏上写了新粮区的收成数字,那是杨胄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盛况,他曾经的方向一直在于“士”,但郁招岚着眼的却是“民”,包含了“士农工商”各个阶层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