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他还是轻轻把她推开了。
他是记仇,记自己的。
之前他就是太过靠近才会失了分寸,才会坠入深渊,只有保持距离才能时刻清醒。
但这次她又粘了上来,像只小猫咪在他脖颈边蹭来蹭去,抱着他不撒手。
今天她想对哥哥好一点,不想和他吵架。
“之前我都是胡说的,我可想哥哥了,一边忙也没忘记哥哥。”她又以同样的姿势搂住他的脖子,就在他耳边这样说。
雨声,虫鸣声,混合成最柔和的白噪音,他有一时间的耳鸣,也不敢再回头看她,只是眸色却无法抑制地越来越深。
“好。”他竭力克制道,轻轻拍她手背,“时间不早了,睡吧。”
还是这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也没个回应。
她以为他还在生气?或者是工作累了不想多理她?于是悻悻躺进了被窝,翻过身背对着他。
他见她要睡了,从椅子上站起,脚步声往大门方向去,揿了开关熄了灯,准备出去睡客厅。
安奈在睡前的时候性格脾气会变得格外好,脸声音也会变得软软的,瓮声瓮气:“哥哥,不是说好一起睡吗?”
他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她最后的尾音。
雨势渐大,他不止耳鸣连意识也开始混沌,他仿佛置身暴风雨中的大海,前方是人鱼在嘶嘶低语,引他往前走,诱他共沉沦。
而他是贪婪又经不起诱惑的海盗,注定溺死在这暴雨夜。
叹息声停顿后是脚步声。
他返回房间。
【一起睡。】
不论其中真实的意思,光是这几个字说出口他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他躺在沙发床上,也只是躺着,睁着眼睛,思绪纷乱,根本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