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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的脑海里还存着她刚才脖子上架杠铃深蹲的凶猛模样。他还以为射击运动员是队伍里的“文艺兵”,原来一样要这么辛苦练体能。林也笑笑,说:“去洗洗。洗好带你吃饭。”

宋鹿躬身抱起训练垫,一折为二像个尖角的帆船一样抱在怀里。她把脑袋藏在训练垫后,用余光左打量一会儿,右打量一会儿,发现已经有队友聚集在一起往这边张望了。

林也的衬衫和裤子上有许多皱褶,显然保持了长时间的坐姿,相比平时的一丝不苟着装略显随意,一看就是下了飞机就往这里赶,满身的风尘味。但衣服再凌乱,衣服的价格还是贵。因此贵公子的气势不减,反因凌乱而溢出一股痞气。雅痞雅痞的……人模狗样。

队友暗戳戳聚成一大落、一小落,拔长脖子在看小宋师姐的金主。

“我要洗头洗澡。你得等一会儿了。”宋鹿抱着垫子风驰电掣地跑了。她进休息室的浴室,打了两遍沐浴露洗掉身上的汗,又把十根手指插入长满丰富泡沫的头发里慢吞吞地抓着头皮。

前天半夜,他们打过那通电话后就再没联系过。她问出“她和她妈妈算什么”后没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宋鹿觉得林也一定回答不出来。因为连她自己也回答不出来,或者说,从心底里她不愿去面对这个问题。

可林也这边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个问题。

她还是太单纯了。

他设这个局,想要的才不是什么让宋鹿刺激一下宋绫就完事。慧婷雅集的事后,爷爷一定会命令父亲和宋绫断了。宋鹿和她妈妈的这些事很快就被这个善忘的人情世界所忘却。他的太太不会有任何污点。

不过,林也还是在那个电话后想了一夜。

想要把宋鹿和宋绫分开,就像一个遭遇车祸的人经历一场大型外科手术。这个患者被撞烂了内脏,脏器在她身体内黏连在一起。把母和女分开的难度,就好比把黏连在一起的脏器分开的难度。会很疼,会很危险。但必须分开。否则她根本无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