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鹿没什么表情地说:“谁吃的米,谁付钱。”
秦阿姨尴尬笑着,到底只是两袋不到一百块的米,不至于闹得人仰马翻,只不阴不阳说:“自己穿金戴银,不给老人吃米。你这小宁心肠硬的。”
宋鹿和yoyo坐进车子。两个人有超过十分钟没说话。车子里气氛沉闷,连司机都察觉出来气氛不对,频频从后视镜里扫自家漂亮却总是精神萎靡的新太太。
车子终于慢吞吞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宋鹿开口:“你一定觉得我没良心。把八十岁的奶奶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明明有钱,却不替自己爸爸还债。我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活得轻松。”
yoyo用拳头捶因拖拽行李箱而酸疼的肩膀,“我的工作是服务像太太这样的人。不是批判,不是评价,不是在不关我的事上发表意见。但太太要是愿意说给我听,觉得这样好受些,我也能当一个安静的、识趣的听众。”
宋鹿是树,她的家庭是藤蔓,藤蔓死死缠住树,不让树晒太阳,吸光养分直至迎来树的死亡。焖烧锅虽然快捷高效,但不漏一丁点气也会爆炸。她想为自己辩白,平静的外表下是灵魂声嘶力竭的呐喊。
宋鹿紧绷着神经,一点点释放出自己的倾诉欲。
“不管是念书还是训练,我都是能留寝就留寝。以前回来,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奶奶毕竟是老人,还有慢性病。所以,每次离开之前,我都会去一次超市,把自认为奶奶需要的东西买回来堆在门口。奶奶从不说喜欢我这么做,还是说不喜欢,只是默默接受。后来,就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买再多东西也不能改变奶奶的境遇。她退休金很高,如果没有他,她能生活得很好。她的问题是,失去丈夫以后,把孩子当成她的一切。她喂饱他,宠爱他,却没有教好他。当他不争气,眼睁睁看他把自己的人生毁了,她的人生也从此不复存在。她的一生也毁了。我不想被他毁。像我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