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的几分钟前,宋鹿有了意识。高温显然榨干了她的体力,她还是呆呆的,除了一双湿润发红的大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躯干和四肢都是死的僵的,巴掌肉黏在他肩膀上,挤出肥胖小孩屁股的模样,是连做做样子的矜持都不会。
车子停稳后,林也毫不犹豫地将宋鹿撑回椅子,正要下车,她软趴趴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来,眼看就要用脸盘子砸铁皮车。他一把拎住她手臂,不知道该笑还是气,熟练地将她的下巴往自己肩膀上一搁。
麻烦!
陆飞先下车,站定在敞开的车门前。两个男人、四双眼睛、两副镜片盯住瘫倚在林也肩上极慢极慢翻眼皮的宋鹿。林也疲倦地叹一口气:“实在不行打911,送医院。”
陆飞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宋鹿:“是高烧引起的惊厥。患者现在意识清晰,没有抽搐,只是脱力,别折腾她了。十五分钟前我联系过胡医生,应该快到了。林总你先抱太太进去,给她泡个温水澡,塞进被子。夏被就可以,注意散热。”
抱?泡澡?塞被子?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就从来没伺候过女人!
林也低头看宋鹿,靶场上每一根头发丝都飘逸闪亮的脑袋现在耷拉着,毫无光泽可言。她都快烧脱水了,像买回家放三天的气球,皱巴巴往里边瘪,摆又摆不正,立又立不直。是真的等人搬她进去。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
林也一咬牙,神色复杂地褪下西装马甲,解衬衫袖口,连腕表和眼镜都脱了,全都甩在椅背上。他撩袖起子,双手抄进宋鹿腋下。宋鹿慢吞吞地蛄蛹。林也完全不搭理她,像举个石墩子一样正要举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