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确实很喜欢你们那儿的绿茶,有股子豆香的味道。”陆玖当场开了她带来的茶,拿了两个干净的马克杯,用热水洗了一遍过滤掉,再冲泡好端回来,放一杯在周禧面前。
倒不是陆玖不会饮茶,他会的东西多得很,也算见人下菜碟,周禧陪他招待客户的时候,见过他穿着那种改良汉服,盘坐在竹席间拿着茶筅击拂茶粉,侃侃而谈宋代的点茶法。
“怎么样,回家度假,感觉不错?”茶太烫,没法入口,陆玖先跟周禧聊起来了。
他神态自然,好像几天之前把辞呈甩他桌子上的另有其人,而周禧仍是他的心腹大将,从未“背叛”。
之前跑得多潇洒,现在周禧就有多心虚。
她从大四实习就跟着陆玖跑腿,一晃六年多,陆玖对她既是老板,更像导师,她也说不清这算不算是被洗脑了,但说实话,她呆在熟悉的环境里太久,就像被温水煮的青蛙,即使觉得不舒服,却渐渐失去了蹦跶出锅的勇气。
只是既然已经迈出了一只脚,周禧觉得自己就应该试试走出去。
她没回答老板的问题,给自己壮胆似的,强调了一句:“陆老师,我要辞职。”
不是“想”,是“要”。
陆玖的眼皮垂落下去,举起来马克杯小口啜饮一口绿茶,清香浓郁的口感,微苦,带有回甘,很提神。
他问:“为什么?”
周禧:“我辞呈里写了。”
不仅写了,还附带了三甲医院的病例扫描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