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接下来说了什么?”
江云宪没吭声,骆星只好自说自话地把故事讲完:“他说,孙子,爷爷桨(讲)完了。”
天蓝色的塑料雨衣帽檐下,江云宪的眼睛和睫毛被打湿了,他侧过脸看骆星,声音有点哑:“你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占我便宜吗?”
骆星眨掉眼睫毛上的一粒雨珠,表情无辜:“我就记得这么个损的。
“还有……我可能真的走不动了。”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了,像蜗牛。
已经没力气抬手,任由斜飞的雨珠刮着脸颊。灌满水的鞋子像拖着沉重的铅块,让向前的每一步都无比费力。
江云宪停在了街边的苦楝树下,看了眼导航,“已经走完一半了,现在休息五分钟。
“你还行吗?”他问骆星。
骆星感觉不太行。
剩下的路不算特别远,但以目前的速度,还得在大雨里走将近四十分钟,这个事实让人很绝望。
骆星觉得往常自己没这么弱,大概是在平河泰州水土不服,身体素质变差,又或者单纯走霉运。
休息的五分钟过得既快又漫长。
江云宪说时间到了的时候,骆星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个简单的站起来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弯腰搓揉酸胀的小腿,江云宪没有再催促,默不作声地把两个包变换位置,挪到身前。
然后他在骆星面前屈膝蹲下。
尚未开口,对面的夜雨中驶来一辆出租车,刺眼的车灯笔直蛮横地打过来,车轮溅起无数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