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瓶盖给骆星,骆星下意识张开手掌接着,又见他把那些弄脏的棉签一根根拾起,扔进垃圾桶。
章连溪的电话已经挂断,骆星曲着一条腿,青紫的膝盖裸露在外,像一尊被海浪冲刷的礁石,禁锢在圆墩上动弹不得。
江云宪比她自然。
省略掉寒暄,半蹲在她面前,替她检查膝盖。
“脚踝有没有扭到?”他问。
“没。”
骆星听见自己虚浮的声音,落不到实处。
脚踝被温热的手指握住检查。
骆星的心脏好像被同时攥紧,被烫着一缩。
她那点儿往回撤的力道对江云宪而言,可以忽略不计,他带茧的指腹试探性地按压了几处位置。
“这里有没有受伤?”
“没有。”
这次骆星回答得更快。
她甚至忘了伤口的疼,惦记着脸上惨不忍睹的妆,心里满是窘迫。
刚想问江云宪怎么来了枝陵,就见他接了个电话。
武仲在电话里问江云宪人哪儿去了,菜都上齐了。
“你们先吃。”江云宪说。
“你江大教授不来,这群小崽子不敢动筷啊。”
“不用等我。”江云宪敷衍道,视线片刻不离圆墩上的人。出风口正对这边,她鬓边绒绒的碎发随风而动,扫过眼尾。
江云宪没忍住,伸手拨了下,仿佛再熟稔不过的、臆想中做过千百次的动作。
骆星微僵,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仿佛真在专心应付这通电话,直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