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崇的手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折纸兔子要么耳朵缺了一角,要么两颊的肉陷进去。她将瓶子掀了个底,沙拉一声,兔子头灌满了几字形瓶身。
这得用多少张人民币做成的?
李莱尔知道时崇不缺钱,只是拿钱当做摆设。她也学着他把钱当摆设。
喜欢和时崇玩,不是因为钱。她所钟爱的,只贪图他身上有着张扬的刺角,尖锐分明,她没有的那一种。
李莱尔是混沌飘忽的烟霭,全靠工匠李斯萍的创造,才有了自己的形状。她总为自己内里空无一物而迷茫,李斯萍给塑的金身她不喜欢,要自己找个偶像一点点捏出自己的形状。
就这样,时崇是她最初挑中的仿品。
“你们不是一类人,别玩在一起了。”李斯萍斜眼睨着书柜最顶层的折纸兔子瓶。
“一类人,什么才叫一类人?”
“就是我们家的条件和他们家差太远,你和他在一起玩,会让我和你爸爸被街坊说闲话的,本来就烦了。”
李莱尔比其他小孩早熟,一眨眼就知道母亲的言下之意。
刚上小学登记名字时,不少同学七嘴八舌问她,“你爸爸姓陈?为什么你姓李呀?难道你还有另外一个爸爸?”
陈明河是入赘进李家的,代袭传统服饰行业的友邻个个友好可亲,大家都在此扎根百年以外,是真正的远亲不如近邻,改革经济一如惊雷在西门街炸开了花,人人有机会乘上发展快车,然而道德观念的鞋跟却被街上的石障别住。
时家一绝骑尘,迅速转型为国内服装行业大亨,早早跨出西门街的方寸之地。李家不如时家,后面也渐渐没落了,但在手工刺绣这一块名声依旧斐然。
“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这样,小的能出息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