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混乱,时崇噔噔噔踩着楼梯上去,吱拗一声,木门凑巧开了,李莱尔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来。
“你等一下我。”
时崇还没看清李莱尔的脸呢,她就已经跑回房间拽了顶帽子,帽檐压住前额遮盖眼睛,他只能看见她的下半张脸,椭圆玉珠般精巧的小下巴。
“跟我走吧。”李莱尔的声音很轻,放在那既哭又笑的嘈杂背景里显得像静音,只剩下唇语。
他们来到小时候一块玩乐的地方。这几年城市改造的区域地图里一直没有它,专供儿童老人使用的休闲器材生长出铜锈,无人管理杂草便团团乱长,童年的“游乐场”于是被遗弃到发展的角落,完全荒废了。
等不及李莱尔开口,时崇抢先说话了,最最重要的自然是他们这段关系。
“高中过后我们一起出国留学吧。”他将她规划进未来的计划中,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公式和数据清晰了然,按照预想走,定能获得幸福的结果,“我提前了解过相关信息,按照你和我的兴趣瞄点,我们能上……”
“那是你的计划,是你设想中我们的计划,却不是我的计划。”李莱尔压低本就低沉的帽檐,陡然比任何一天的她还要冷漠地道。
“什么意思?”
“你自己有要走的路,一直以来都心里都有数,去哪里想要什么,都有计划。我也有我要走的路。”她一个字一个字倒出来,坚决非常,像泼出去的水是再也收不回来的,“我不会为你改变的,你也不会为我改变。”
“所以真的是你对吧。”时崇眼里的光熄灭了,“李莱尔你把你我的概念分得很清楚,无可指摘,冷静到像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发生一样,像陌生人。”
“我们彼此彼此。你不也分得很清楚吗?之所以敢和家人叫板,是因为自信一定能成功,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你的心意走。刚刚提出那个计划,你自信我会接受你的想法,自信我们有喜欢到那种可以一起私奔的程度,自信未来我们能一直爱下去。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不是只有我,也不会只有我们。”李莱尔利利落落地讲完她的论证,最后斩钉截铁下了结论,“其实我们是不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