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尔知道她父亲所说的是哪回事,上一次他们在家里大吵了一架,她甩门跑到街上那回。这么久的事情,她几乎快遗忘了。陈明河倒还记着。
她倒想大大方方地说一点都不挂在心上,但这话说出口就是背叛自己,这些砂砾般的琐事就像一阵风湿,不会惹人频繁发病的,只要遇到潮湿的下雨天,关节就会疼痛酸胀到无法行走。
或许现今全然忘记了这痛楚,某天毛线条勾到记忆的挂钩,又要旧病复发了。
李莱尔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会介意,小时候你们根本不敢面对,真实的我和你们心目中的我……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我知道你们试图去接受了,只是我还是会很难过。”
陈明河扶在眼镜框上的手顿住了,良久,向上抬起另一只手将眼镜摘下来,借套在身上的衬衣擦并不模糊的镜片。
“对不起……莱尔。”
莱尔。莱尔。莱尔。
liar,liar,liar
李莱尔不由自主地全身发紧,手心里冒出冷汗,她把恶心的反应从头至尾、从小到大都藏得很好,她从心底就讨厌这个名字,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是个假人一样。
陈明河向她道歉了,这道歉到底还是不够丰满了,她胸口大洞呼呼地敞着风,远比陈明河的道歉尺寸还要大几圈。
这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