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那么多男人,肩并肩排一字直队或许都能绕地球几圈,随便找一个合乎心意也不是太难的事,大可不必消耗自己的时间特意选他。
除非她就是非他不可。
李莱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无数回忆碎片式地扎进来,她松开手中的烟,紧紧捂住胸口,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重重汹涌而来,又轻轻舔舐着沙面而去。李莱尔用巴掌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要将这只操纵她的怪兽赶下去,可无论怎么催促,她总是无法脱身。
每当出现这个时候,李莱尔总会记起医生对她说过的话,“要对自己诚实。”
故意在校园里装有钱千金,她的心像蹬着高跟鞋走钢丝。
被李斯萍故意当众罚下跪,她的心脏疼得揪成一团。
她的得意是得意,自负是自负,嫉妒是嫉妒, 一切不良的、不光彩的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可痛苦也是痛苦。
她对师傅李斯萍顺从与违抗,只是为了得到妈妈李斯萍的一点垂眼。
她在集体里说谎,只是为了那一群同学当成其中的一份子,而不是唯独只要自己一个人徘徊在孤独边缘。
不能接受这样不完美、弱小的自己,于是迂回地装作自己是装作“不完美”、“弱小”。
那样的她是聪明至极的。
她连自己都骗了。
李莱尔惶惶然躺在阳台地板上,四肢的热都被冰凉的花色瓷砖拖走,唯独心口这一点嘭嘭的心跳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