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赌了,不赌了。”
钟在拿着那一沓钱在手上拍了两下,盯着钟实才,嘴角挑了一个半上不下的弧度,说:“钟实才,我真想杀了你。”
钟实才浑身汗毛悚立,吓得站起来,赔笑着说:“我好歹是你爸,当初没有我就没有你,你妈走之后,还不是我养着你,咱们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
钟在把钱扔在桌上,猛地踹了下桌子,椅子腿撞到钟实才,霎时间让对方痛苦地闭嘴。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跟你没仇了。”
钟在低头编辑了条短信,倒扣上手机,取下烟蒂,摁灭在桌上:“是因为我现在想活,只有你最该死。”
他缓慢地拔出桌上的那把刀,说:“钟实才,谢谢我女朋友吧,要不是她你现在就会死在这。”
要不是我现在想活着,早几年前我就弄死你了。
钟在沿着桌边刮着那把生锈的菜刀,他不动钟实才也不敢动,头上冷汗直冒,讪笑着说道,
“你看你现在过得也像样,还能给我钱花,多好,我也不去打扰你们。”
钟在不说话,刀在桌沿上蹭出一道道红褐色的绣迹,初一那时候他就是这样割着自己。
一刀又一刀,痛苦伴随长夜,漫长而永无止境。
他现在必须极力克制,才能忍住一报还一报,以血腥的方式结束这场人生的冲动。
钟实才瑟缩地空吞了几下,血液里好像有虫子在爬,这是瘾犯了,他说,
“你妈走的那会,不都是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爸爸以前是做错了,但我改还不行吗,你现在有女朋友——”
话未落音,刀猛然剁在他手指上,钟实才惨叫出声:“我靠你妈的小兔崽子!啊啊啊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