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次的缘由在于,外公七十五岁高龄,仍然手握公司近半的股份,底下的孩子都四五十岁了,翅膀硬了早就想单干了,外公如果去世对他们来说有利有弊,有利的是可以继承股份,弊处是外公如果真去世了,会不会对公司产生冲击,董事会那边又怎么说?
一连商量了几天,还没有商量出结果。
当时何惜文在外地出差,当地刮台风,死活没有回国的航班,打电话让陈雾圆赶紧去医院看看。
陈雾圆去医院的时候,小姨他们都在医院,聚在走廊里谈论着要不要手术。
陈雾圆换上隔离服进icu探视。
icu里外公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蓝色的病床旁摆着各种仪器,监测仪上黄色的心电图轨迹滑动着,滴鸣声不断。
这里像是被热闹和希望抛却的禁忌之地,空气里萦绕着死亡的鼻息。
外公皮肤蜡黄,骨瘦如柴,伸出来的手上插着留置针,血管青紫,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陈雾圆和外公不熟,包括她以前在外公家住的那段时间,可能一整天也见不到他一次。
当时在何家,陈雾圆是拿了股份的外人,天然地没法融入这个家庭。
甚至有几次陈雾圆听到舅舅的儿子问外公为什么表姐要住在他们家,表姐什么时候才回自己家。
外公笑笑不说话。
他们没有多亲近,但陈雾圆站在病房前,忽然在他身上察觉到了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