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桃说:“我知道我很坏,可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看,你最爱的儿子并没有心甘情愿的孝顺你。他连你的遗物都不想留。”
九岁的小孩也会偷听大人的谈话,卧室的门半掩,刚睡醒的沈小桃听见外婆和舅舅在沙发上谈论如何处置沈承书留给沈小桃的钱,赔偿后所剩不多,舅舅提出正好付他房子的首付。
九岁的沈小桃没有反抗,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寄人篱下的滋味。
可是沈小桃也知道,连舅舅早上都没有的土鸡蛋,会在早上被完整地剥好放在她的碗里。
存折上有歪扭的字,第一笔存款上面被外婆写着“沈承书留”。
原来外婆没同意。
“你明明说你讨厌我……”沈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我害死了你的女儿,还要来拖累你……”靠着宁秉贺的肩膀痒痒得厉害,那里有道指甲盖大小的疤,是赵惠子留下的痕迹。
是八岁那年她刚到她家的时候,沈小桃失手打翻了一碗饺子,赵惠子发疯似地拿前一秒在铁锅里翻炒的铁勺打她。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真的,你给我穿不合身的衣服,我的袜子坏了好几个洞,让全班的同学都笑我,你明明知道我吃苹果会恶心,却还是给我吃,只因为它便宜。”
沈小桃抱着那件被时间风干了的红色夹棉连衣裙不放手,她哭累了,她想再听一遍外婆桥。
那杯泛着腥味的高钙牛奶,被记忆的齿轮碾压得扎实,浓缩成了馨香的米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