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程偷工减料害死了人!”赵惠子压低了声音,“又不是没有赔偿,真搞不懂政府抓人干什么?可怜的小丫头,早早没了爹娘,我一个老太婆也不懂能拉扯她到什么时候。”
“那家人那么有钱,他爸这么多年没给她攒点啊!”卖童装的阿婆说,“你也别傻,丫头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不作数的……”
临近正午,秋老虎正热得起劲,菜市场的行人仍然络绎不绝,沈小桃穿着不合身的红裙子坐在三轮车的边上,夹棉的衣服来暖快,很快她的身上就裹了层黏腻的汗,沈小桃想问赵惠子自己能不能将衣服脱下来,但来往的人太多了,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破了洞的白色长腿袜。
沈小桃透过玻璃门看对面理发店的电视机里放家有儿女。
理发店的门被人打开,门上的摇铃被撞向,里面坐着一家三口,爸爸在剪头发,妈妈带着刚会走路的儿子在里面看电视。
小男孩被妈妈半抱在怀里,两只腿往地上蹬。
他的脚上穿着踩在地上会发出“吱吱”声的运动鞋,是天蓝色的鞋面,崭新的,没有一点灰尘。
她听见店里电视机上的女声隐隐约约地在唱:“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样……”
“他爸留给她的那点钱哪里够赔偿的?赚的钱全赔光啦!我留着这个丫头,说不定宁家那老头以后想起她再接她回去,到时候多少要给我点辛苦费吧!”赵惠子给人称完了鸡毛菜,扭头和阿婆说,“也就刚够在冚州买套房子,你刚刚说哪里的房子地段好啊——”
2024年的冚州市中心横跨在潜江之上,公交车驶过潜江大桥,路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过了居民楼后街,就到了周源发的饭店定位。
沈小桃一眼过去没看到冚州老味道的灯牌,于是联络周源询问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