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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亦心跑了。

他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大中午跑出去就不见了,害怕晚一点儿那个恶魔又来。

十天后,沈亦心来到了另一个城市,踏进城门后,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踏进了一座大宅院。

这里正是他在去新安大学任教前待的地方,熊家公馆。

熊家公馆的主人是个了不起的人,外界尊称他为熊公,如今正做着教育事业,开扩的教育领域在整个国土上都称得上庞大二字,其弟正是沈亦心的亲姨父。

三年前,沈亦心在土匪窝中感知到军阀的危险,为保小命偷偷从土匪窝中逃离,而后来投奔姨父,因为会写字,会写大白话作文儿,所以得到了熊公的赏识,让他可以在熊公馆做事。

然而沈亦心这人吧,实在不记好,人家对他贴心的安排,他开始很感激,毕竟这世道不太平,他却能在熊公馆衣食无忧。

但时间一久,也许是仗着有亲戚关系,或是往外投了两篇文章,报社看在熊公馆的面子上给他登了,给了他一种“我很厉害”的错觉。

这下沈亦心就不服气了呢,他觉得自己在熊公馆实在是屈才,觉得自己是个文学家,作家,怎么能在小小的馆中当个财务先生呢?

其实他要是不甘心止步一个账房先生可以直接说,可偏偏他胆子又没那么大,面对气场强大的熊公畏缩的很,想说不敢说,心里开始积攒起怨气,久而久之,就胆大的跟人抱怨起来。

他说熊公是在‘怜悯’自己,说“我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怎么就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呢?”

沈亦心觉得‘我该独立’,而不是接收熊公的‘恩典’,哪怕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人家只是出于各方面的考量给他一个生存的方式,可他不乐意了,飘了,忘记自己当初求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