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熹微却更加心酸了。
瞧,这语气,哪里像十七岁的高中生?
他现在在美国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学出这样地道的中文?
好难过……
程熹微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不是同情他或是可怜他,而是难过,切身的难过,仿佛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以至于竟然是当事人反过来安慰她。
“苏念……”程熹微唤了他一声,却其实并不知道说什么。
就像爱玛太太说的,苏念总是避谈家事,就算是上次回国,他也一直不说回去干什么,事后更是从没解释过他到底干了什么。如果不是louis,不是爱玛太太,她根本不该知道这件事。现在她总不能问,我听说你母亲过世了,是真的吗?
那才是给人伤口上撒盐呢。
苏念也没追问她打电话干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程熹微听见他那边车来车往的声音,还有路人路过嘈杂的声音,但他一直沉默,那份沉静,似乎也透过电波传递到她身上,让她莫名地平静下来。
苏念并不真的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苏念比她想象中强大得多。
苏念并不需要她为他担心。
就在她沉默的这一会儿,苏念突然说:“程熹微,你再不睡觉要成灭绝师太了。”
程熹微“扑哧”笑出来,灭绝师太?他怎么连这个词都会用了?
还有心情逗他,她是真的不用为他操心,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