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在这里,害我晚上在房里好一顿找。”外公随手接过了药,塞进衣服口袋里。
温小寒哑言,不知道怎么那个梦境究竟是不是真的。
“吧嗒吧嗒。”老爷子猛抽着水烟,那咂巴声在温小寒看来就是老人的眼泪。“这老婆子争强好胜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要跟我比谁的昆曲唱的好,临了临了还要跟我比谁先走。呵。真是……”
“多等几日也不肯。也好也好……”老人像是在同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温小寒眼里的孙蘅外公一直是一个严肃而且有些固执的老人。就算对着外婆也是不苟言笑的。
当着外人面,总说着是喜丧。好似满不在乎,不准晚辈守灵。但自己半夜却枯坐在这板凳上一袋一袋水烟抽的不停。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像孙蘅她外婆。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心高气傲,十指不沾阳春水。跟了我以后,吃了不少苦头。明明照顾自己都难,硬是照顾着这一大家子,还拉扯大了萦尔。”
“我知道她不肯在医院陪床是怕。她一直都在担惊受怕我先走。我也怕啊。怕留她一个人在这人世间。这下好了,办完这些事我也可以安心下去找她了。”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平静。温小寒的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外婆说,让您慢慢走,不要急。她在下面等你。”
老人抽烟的吧嗒声停了一下。然后缓缓笑了。温小寒第一次看到老人这么温柔的笑意,看着黑白遗像好像外婆就在他面前一样。
他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烟灰,把烟枪插到了袖子里,径自往睡房走。“睡了睡了。时候不早了。”
外公离开后,温小寒还坐在板凳上啜泣。一方格纹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抬头看见孙蘅站在面前。“对不起,我惹老人家伤心了。”
“没关系。外公都明白的。”孙蘅在板凳的另一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