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生错愕的目光伴随钟业坐下,再怎么消瘦,也穿不过铁栏间隙,证人席和被告席隔了一段距离,他生怕钟业听不到,大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业转头看了陈广生一眼,没有作答。
此后,钟业坐下,开启了自述,讲述他拥有的美满家庭,经历了何其无辜的变故。为时一个钟,他全程语句连贯,思路清晰,因为多年来这些话,钟业复述了无数次,斟酌每一个词语的表达,力求精确完美。
接下来,进入问答阶段,控方律师问:“钟生,所以一切的起因,是被告的儿子对你母亲实施了性侵犯,而被告利用他的黑社会势力进行包庇,令你父亲求助无援,因而在绝望下跳楼身亡,两条人命,是你决意接近被告的理由,对吗?”
“不对,是三条。”钟业否认,然后直直盯着罪魁祸首,指着陈广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着:“我母亲当时怀着孕,一尸两命,胎儿已经成型,我的妹妹,也该算入其中。”
此话一出,陪审团和旁听席一片哗然,当中的三位女性陪审员更是悲愤交加。
陈广生佝偻的身形无力倒地,又被身后的警员捞起坐回椅子上。他陷入沉思,随后悲愤捶腿,神情动作无一不透露他的懊恼,却无关他犯下的错误,他后悔的是,钟业早露出端倪,为何他不早早清除这个隐患。
还是太过于心慈手软。
趁陪审和法官仍未从愤慨中平复,控方律师把握时机,又呈上厚厚一沓非法交易合同,是在张泽衡书房找到的,有张展国自愿带领,梁振鹏搜查令都无需申请。
这些大部分涉及的,是陈广生籍由张泽衡的贸易公司,配合自家航运,进行走私贩私,以及洗钱的一系列活动。
张泽衡收集了这些证据,也知道自己牵连其中,不可能摘得干净,他本打算先跑路,再举报,杀陈广生个措手不及,不过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