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觉可悲,他父亲与季明鸿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走向了另一种极端。
养出没心没肺有恃无恐的张嘉妍,和敏感多疑且缺爱的他。
季家同样,不过是性别对掉调。
张泽衡和季语皆深陷泥潭,男人天生和硬度做斗争,舍去同情换来心硬,抛弃诚实博得嘴硬,他渴望相互取暖,却拒绝与之平视。
张泽衡卸下伪装,“阿爸,不为名不为利,你的女儿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做楼凤都勉勉强强”
“你给我收声——”张展国用尽力气捶打桌面,脸气得涨红,随后懊恼地责怪自己,“我真后悔让你回港,认识那些三教九流!”
张泽衡走火入魔,“我觉得认陈广生做契爷是最对的事,起码他看重我,三教九流又如何,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再看不起他,见面不照样要对他毕恭毕敬。”
“我反而欣赏他杀人不眨眼的果决,像你犹犹豫豫地,成世做到头不过是个探长。”
“你——你——”张展国感觉心口灼烧得厉害,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想着是舟车劳顿累的,他这个毛病好几年了,吃颗药就能缓解,所以他指着柜子,对张泽衡道,“药”
张泽衡不紧不慢撑起身,到柜前拉开抽屉,塞满了零碎的杂物,药瓶竖立在中间,很显眼,他却无视,漫无目的地左翻右找,背对着张展国,自白般说着:“阿爸,我读大学时,你不让我在家住,要我住宿舍,舍友欺负作弄我,你出句声就能解决的事,却装作不知道。后来,有一个月我的生活费被校里恶霸抢去,你坚持要我去打工,自己赚回来,结果转眼就送阿妹去夏令营。”
张展国的气息越来越短促,视线逐渐倾斜模糊,晕倒前一幕,是张泽衡一步一步走向他,蹙着眉看了看瓶身,将药瓶扔进垃圾桶,说道:“老懵懂同药一样,过期就要丢,若不然,害己、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