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处地底,他仍旧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道袍,衣摆如新,连一丝皱褶都不见。九十多岁的人了,站得却笔直如松,举手投足间,带着温文儒雅的书卷气息。

再次见到这仙风道骨的老头,祝玖心里感叹,还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一个残忍地将人头割下,和狗的身子缝到一起的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无害呢?

她总觉得,这老头应该长得像武侠小说里的邪魔歪道,身躯佝偻,双眼浑浊,呼吸中带着行将就木的腐臭,声音像粗糙干涩的树皮在硬生生摩擦,像一堆随时会崩塌的腐朽骨架才对。

祝玖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单刀直入:“我好不好,您应该最了解不过了。这次回来,就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您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侯郁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像是在哄一个赌气的小辈,语调带着点无奈:“还生我的气呐!”

他拉起祝玖的手拍了拍,一边牵着她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记仇。”

祝玖没有反抗,只是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个宽阔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大多被齐齐砍断,只剩下残缺的半截,石笋生得嶙峋,本应天然成形,却被人从中凿空,直接做成了储物柜,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书籍、瓶瓶罐罐。

桌椅床铺等简单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洞壁被造出很多小烛台,每一个上面都放上了蜡烛,将洞中照得灯火通明。

侯郁将祝玖按到凳子上,慢慢悠悠走到她对面,开始沏茶。

“你也知道,我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你是我找了那么多年,唯一有可能继承我衣钵的人,我自然对你上心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