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家在北方海滨城市港城,位于老城区的那房子,不若这幢独立的三层高宅。
楼上楼下共七层,连着同一条排水管道,邻居小孩不写作业挨了揍,哭哭嚷嚷的,就在浴室里听得最为清楚。
或许这儿的墙壁也没那么隔音。
或许一切都尚未沉睡。
或许他家这浴室里,四面瓷砖空旷,呼吸交织着轻吟,打在暧昧
浓稠的水汽里。
谁都能听个明明白白。
可他也说了。
这是最后一次。
这一桩桩新奇无比的体验。
居然只发生在她的二十二岁,这短短的一两个月之间。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薄屿空降转入港城崇礼中学,全校上下把高三整栋楼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彼时的黎雾,只是与他隔了一堵墙的邻班无名氏。
那时的她,黑色马尾、齐刘海,戴厚重的眼镜框,由于童年营养欠佳身上挂不住肉,每天把自己塞在臃肿的校服里,沉闷又普通。
就像是一滴汇入那铺天盖地的尖声浪潮中的水。
高考放榜那天,她和“薄屿”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了了“南城大学”那栏。
她还用余光数了一数,浩浩荡荡、密密麻麻的几千人名单里,录取到同一所大学,同一专业的,居然只有他和她。
哪怕春天的那次毕业实习,看到他们的名字又一次并列出现在了名单上——就如同此时此刻,她在前,他紧挨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