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跟楚栖月决定主持一场祭祀求雨。

听到太子这个想法的时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都忍不住震惊。

今年旱灾以来,众多皇子都谨小慎微,争先恐后地领了其他差事,最好还是不在京城的差事,为的就是不跟这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沾上边。

只有太子赵淳,不仅接下了这件差事,还为此筹谋操劳许久。

当日在殿堂之上,是陈皇后一派的人主张提议太子负责这一件差事,存的什么心思皇帝再清楚不过。

但是太子还是接下来了。

皇帝知道太子是担心自己迁怒蒋氏,才会着急揽下春耕。当时他觉得这孩子不仅妇人之仁,而且还有点不自量力。

但是今天赵淳奏请春耕的罪己诏上,写的却是自己的种种过错跟不足。

任何帝王,只要没有到逼宫的地步,都不愿意留下罪己诏。因为罪己诏会被史馆记载,相当于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污点,容易背负千古骂名。

皇帝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所以太子替他这样做了。

太子既是皇帝的儿子,也是他的臣民。做儿子跟臣民做到这个份上,皇帝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赵淳依然恭敬地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跟以往接受责罚时别无二样。皇帝此时却看得十分不是滋味。

康王晋王还有桓王,这些日子以来个顶个的机灵,从来都不敢往他这个皇帝老子身边凑。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至纯至善,是真的愿意为他分忧。

皇帝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自己这个儿子面前,低头竟然在他的头顶见到了几根白发。

他是真的有点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