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餐桌,才发现一个碗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一行大字,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没有署名。
——姥姥疼得不行,我们去医院了。
啊。楸楸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边啃边给他发信息,不指望他立刻回复,估计那边忙得晕头转向的。
没想到,半分钟后就有了回复。
他回:不太好,一直求医生给她安排安乐死。刚才打了针缓解,现在睡下了。
楸楸顿时没了食欲,进食全靠肌肉记忆去咀嚼,趴在桌面上继续打字。
发送:如果可以安排安乐死,你们会答应吗?
如果看到亲人生不如死的样子,她会答应的,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人固有一死。
他回:不是我说了算。
楸楸想了想,又问:你会难过吗?
她觉得裵文野不会难过,按他说的,也就来过东北几次,估计他这辈子见到姥姥的次数,还没有见她多。
他与訾姥姥之间的情感关系,由他的母亲来连接,没了訾琼音,姥姥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常年不见的亲戚。
果不其然,下一秒,裵文野的回复应了她所想的。
他回:看到我妈难受会。其他时间不会。
很正常。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