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不知如何安放的手阔而大,指节粗而黑圆,局促地贴在衬衫腰侧,那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她盯着春饼看了又看,此时迎面走来一个时髦女孩,要买菜粿,她鼓足勇气上前,用手势急切地表达着什么,表情讪讪的,嘴里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呃呃”声。
时髦女孩是游客,不懂女人的手语,正在往塑料袋里装菜粿的老板匆匆撇来一眼,说:“她问你有没有零钱。”
两人似乎是相熟的,女人被道破窘境,难堪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衬衫破损的边缘。杨不烦站在远处,没有过去。
时髦女孩在包里翻来翻去,没找到钱,有点愧疚,连比带划说“我没有”,最后提了喷香的袋子,一步三回头走了。
女人听得懂,失落只流露一瞬,随后又笑笑,退开一些,站得离摊子更远一步,却还是时不时看一眼为数不多的春饼。
杨不烦过去,把剩下的春饼、菜粿全部装袋,老板认出她来,多送了她一杯冰镇草粿。
杨不烦拎着几个袋子,走到女人面前,掩耳盗铃般装作没有目睹刚刚那一幕,笑着说:“好巧啊,罗阿姑,我买多了吃不完,你能帮我吃点儿吗?”
罗阿姑勉强挤出个笑,似乎为被熟人撞见而尴尬,她一定是有难处,以至于要向人乞讨。可又还努力维持做人的尊严,要小心翼翼避开熟人。
处境窘迫令她殷勤赔着笑,手上比划着不知说了什么,想接又不想接。
杨不烦不愿她尴尬,点着头听完,把几个袋子打好结塞到她手里,说:“我忘了我妈让我买卤鹅,买完卤鹅就先回去了,有空来我家玩儿。”
她朝她挥挥手,就往阿炳苏南卤鹅的铺子去,买了卤鹅,又切了一份鹅肠,装上蒜茸醋和卤汁就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