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忽然脚下有个巨大而扁平的东西正在水里飞速游窜,跟大蝙蝠似的,杨不烦二话不说举起鱼叉,另外三个年轻人也连忙追过去。
四个人在沙滩上连追带堵,浑身湿透,还是让那条鞋底鱼跑了。
渔民提着桶,笑着用潮普说:“唉,四个闰土,都叉不住一个猹。掇仔最紧要的,是要快。”
杨不烦仍不死心,撅着红色波点屁股,头上的大灯如同一只认真而严肃的大眼睛,在细软的浅滩上摸来摸去,探来探去。
远远看过去,又像朵栽在水里的鲜艳蘑菇。
好像找到鞋底鱼是她人生最紧要的事,明明前些天还在为广佑公和江其深的事情烦恼。
陈准看了她一会儿,抿唇笑起来,她真是有一种闪闪发光的稚拙的可爱,为什么?
一个人能在名利中悍然抽身,绝尘而去,去走窄路,把时间精力浪费在钓鱿鱼这种看起来很无用的事情上,她眼里的风景自然是不同的、特别的,让人忍不住想追问。
他忽然也开始好奇起来。
好奇她的结局,好奇那个姓江的结局,毕竟他们真是截然相反的人啊。一个热闹,一个贫瘠。
回到民宿,几人把鱿鱼放进冰箱后,立马洗漱休息,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起。
民宿老板给他们上了一桌冬瓜盅。
这道菜是消暑利器,先将冬瓜对半斩开,挖空瓜瓤,雕花,再往里面填上瑶柱、虾仁、脆皮鸡,注入高汤,大火煮开。
最后撒上几缕翠绿葱花,冬瓜的清香渗入肉汤里,去热气还美味,几个人沉默着喝了好几碗,终于从熬大夜的虚弱里缓过神了。
闻俊杰主动去跟老板结账,哪知老板说已经买过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