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因不可置信,“所以你托我接近云壁姐,不是为了向她拜师求教。”
“宝因还是体面。”她笑了一下,轻轻地说,“不必粉饰。我的确在讨好许小姐,想要她帮我牵线唱片公司,也是在利用你,想要通过你往上爬。”
正如当初,黎宝因不也利用她进入裕公馆,接近裕梦梁。
因为理解,所以赞同,故而不追究。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
认识黎宝因的那天起,良霄就知道这个女孩能帮到自己。
在一群衣着精致却却鼻孔朝天的贵族学生里,她的存在实在是太特别,特别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关注,她完全没有架子,极为天然地就同弱者站在了一起,平等地教授着每一个孩子,残疾的,顽劣的,温吞怯懦的,甚至连他们犯了错,她都会帮忙掩饰,一力承担。
那时候,良霄就想——这种以拯救弱者获得快感的虚伪份子,一定很乐意成为别人的救世主。
于是,贫穷者献上她的贫瘠,充盈者施以她的援手,她们理所应当,成了最合拍的朋友。
良霄毫无保留地说完这一切,黎宝因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良霄的嘴巴一张一合,只觉得自己像是沙滩上搁浅的鱼,呼吸不畅,耳畔全是自来各种回忆里的轰鸣。
坏掉一枚琴键的破旧老钢琴,垃圾站旁被雨打湿的行李,苏州河畔延绵不断的轮渡,还有初到裕公馆那天晚上,良霄专门唱给她听的那首歌……
全都是利用吗?没有一点真心?
黎宝因不敢开口,她忽然想起,自己将良霄推荐给许云壁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