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下,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狠,忽略黎宝因的感激之情与对未来坚定的信念,满纸张的“您”字看得他,头都有些痛。
“怎么样?措辞还算恭敬吧。”
看着黎宝因沾沾自喜的面孔,姚铭羽挑眉看她一眼,没脾气地把空白信纸重新放在她的面前。
“写认罪书呢?”他敲了敲原本那个版本,“瞧这最后一段检讨的,还精忠报国,结草衔环,您这是要上战场,还是写戏文?”
黎宝因瘪瘪嘴,“那姚先生觉得,怎么写才算合格?”
姚铭羽气到直指电话,“这么伶牙俐齿,不然你亲口和先生理论?”
黎宝因偃旗息鼓。
她别扭道:“不是说,先生不爱讲电话的。”
姚铭羽看她退缩,莫名有种拿捏住自家熊孩子短处的爽快,他卷起纸张敲打黎宝因额头,“不打电话,就好好重写。”
他把信纸推到黎宝因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又不是考试,哪有什么正确答案?你想清楚,不要言不由衷,先生他最不爱虚的。”
黎宝因接过信纸原地不动。
真情实感,她倒是有。
可真写出来,恐怕又要惹人生气。
她盯着纸张想了一会,抬头看向窗外舒缓眼睛,刚巧有只灰蓝山雀跃上枝头,蔷薇花枝被压弯到极限,而后触底反弹,在空中晃动,看起来俏皮又生气蓬勃。
她忽地想起,裕梦梁上回告诉她的那句话。
[就像这春天,总要鲜花盛放,才是送寒。]
可是,料峭春寒已经远去。书上说,北半球六月,隶属夏季。
黎宝因回想过去半年,每一步,她好像都走的如履薄冰,哪怕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她也并不觉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