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从前在那具身体里,只觉得四处漏风,不仅要考虑修炼,还要想着怎么把这些漏洞都堵上,光是吃喝拉撒就耗费不少心力,更别说无论怎么用都还是僵硬的灵力了。而现在她只觉得浑身舒畅,好像挥一挥衣袖就能闹腾个天翻地覆,多少年未曾感受到的充沛精力在体内翻腾着,让她非常想找点事情做。
这么想着,她两只眼睛都盯上了姜太玄。
姜太玄汗毛一奓:“你想什么?”
“我在想太和舞呢。”沈容刀笑眯眯地说:“咱们好久没练了呢,上一次练的时候,咱们还只是元婴中期,现在成了元婴后期了,我的状态还非常好,说不定就能一鼓作气突破第三重呢。”
不提的时候还没有感觉,一旦提起来,姜太玄也忍不住回忆起从前一同练功的时光。她怔忡片刻,笑了:“是啊,修为暂且不论,我现在也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或许真的能够突破也说不定。”
沈容刀未曾找回记忆的时候,曾在碎片般的梦境中见到一本书,后来,她在圣门的藏书阁找到了这本书,却发现它本来属于合欢宗。那时她奇怪合欢宗的书为何出现在圣门,可现在她想起了一切,那的确是合欢宗的书,由合欢宗师祖何大小所创,需要由两位功法契合的人共同修炼,而这两个人即是合欢宗和圣门的历代少主、或说,历代掌门。
曾经是宋弗征和姜太玄,便是太和舞的传人。而这功法的特性,使得宋弗征死后,哪怕姜太玄能够在其它方面不断深化造诣,却早未能拾起太和舞。
她们曾经朝夕相对,只为了修炼这功法,可现在,中间隔了那么久的时间,她们几乎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即使没有忘记,再度修炼时,也只会感到陌生。
但事实是,当她们迈出第一个步伐,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后续的所有步伐都水到渠成,她们不需要音乐,每一个动作却精准地踩中自然的鼓点。
一黑一白,自极远处对冲,却又在即将剧烈碰撞时化解了所有攻势,将即未即、将离未离,一切冲突化作和缓的盘旋,又在不断盘旋中积蓄出越来越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四周灵力暴动,旋舞的狂风将树叶吹落,那漫天飘零的花草又在和煦的微风中回归尘土。
伴着花草散落,两道身影亦点落泥土。
她们四目相对,忽而,“噗嗤”笑出了声。
她们越笑越欢,清越的声音穿透枝叶草丛,和风声混在一处。
半晌,笑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