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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啊,当时你在哪?

隔壁王阿姨有急事回了老家,你只得坐在自家门口,把里面两头怪兽的咆哮声强行挡在身后。

昏黄路灯下一道小小的影子倒在地面上。

你突然想起你的哥哥,那个你占了他名字的哥哥。

前几天老陀拿出白居易诗集,随口念了句诗:“彭殇徒自异,生死终无别。”

你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他看着你两个嘴角好几天不曾消失的暗红指印,长叹道:“彭祖活了八百年又如何,早亡的人又如何,人总归有一死,晚一点早一点没有任何区别。”

他塞给你一颗糖,“人只要活着就会很痛苦,所以咱们要多吃点甜的。”

全家期盼的、应该叫做“李重”的哥哥,他早亡了。

他的忌日是你的生日,你的生日是他的忌日。

那天,你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生日祝福,连一个浅浅的拥抱也没有。

那天,你知道你要更乖一点,在母亲带着浓厚火纸味回来前,你最好睡着。

即便没睡着也要装着睡着,然后任凭母亲的手指描摹你的眼,你的眉头,还有你的脸。再痒,再难受,也要紧紧闭上眼睛。

其实,不用睁眼,你也知道彼时母亲的脸上一定会浮上一层慈爱柔光。

那不是给你的。

这是母亲和哥哥一年之中唯一链接的母子瞬间,你不会打破,也不忍打破,于是你装睡,一睡睡到天亮。

身后的咆哮声已经演绎成摔打声,想必锅碗瓢勺已经遭了殃,桌椅板凳也遭了罪,说不定等会你也会被提溜进去为他们的战火加把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