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车窗先被塞进车厢,你母亲擦着汗站在车窗外连连朝好心女孩道谢。
车笛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你一瞬不瞬盯着你母亲,喉咙突然发痒,粘在一起的上下唇怎么都分不开。你越急越分不开,眼泪便开始往外流。
你母亲把手从车窗外伸进去,胡乱帮你擦掉眼泪,嫌弃地说:“哭得难看死了。妈妈马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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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贵阳回来后,你变得更加黏人。你总拉着你母亲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她很嫌弃你,动不动扯开你的小手,可你不管不顾地还是伸过去,紧紧攥着,怎么都不肯松开。
有时她生意差心情不好,更嫌你累赘,对着你吼叫,你便仰起头朝她默默流眼泪。她愣怔片刻后,总会把你拽到怀里,用脏兮兮的围裙使劲擦拭你的小脸,骂天骂地却没再骂你。
生意不错时,她会给老陀下碗粉,不收他钱,条件是让他教你认字。
你虽然到了上地质队幼儿园的年龄,但你不会说话,你母亲求了半天,幼儿园园长就是不愿意收你。你父亲压根指望不上,你母亲一提这事他就摆手,说自己没空教。
老陀见你母亲急得嘴上长泡,松了松一身懒骨头,道:“你把她重重交到他们手里,算是毁了她。我来教她吧。”
“能识几个字就行,”你母亲表情晦暗,“别跟我一样是个睁眼瞎。”
老陀是遵龙镇这条主街上唯一相信你不是傻子的人。他领了任务,便找了一块缺了角的小黑板以及半包粉笔,就这么在街边有模有样开启了“李重专属小课堂”。
你有模有样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黑板上的字,喉咙使劲磋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息。
老陀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照样大声教你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