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再旖伸手接过,展开,擦了擦方才吃饭时指尖沾到的油渍,又慢条斯理地叠好。
“那个男生,叫沈既欲,对吧?”却不是一个问句。
聂书迩一副见鬼的样子盯着她,“你知道?”
“刚刚在年级部碰到了。”
……
宋再旖从没想过会在那儿见到沈既欲。
如果不是王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如果不是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清晰,她真的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本来应该在南城读书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就像从天而降。
推门进来的男生一件烟灰色卫衣,大概因为刚转来,还没有校服,外面就套着件自己的棒球服,是他很喜欢的那个国外潮牌,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长开,褪去青涩,没褪去轻狂,又高了很多,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宋再旖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左手那串小叶紫檀倒是和记忆里没差,缠在他凸起的腕骨上,勾连着手背青筋。
而他只平静地看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往八班班主任那儿去。
走也是他先走的,可还没等宋再旖消化完沈既欲回来了的这个事实,就在办公室外看见一个更加鲜活的他,闻到他惯用的那款沐浴液,苦柠味,泡发在这场缠绵的冬雨里,愈发清冽干净,他插兜倚着墙壁,肩膀有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看样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她一会儿。
“宋再旖。”嗓音也没变,带着少年特有的质感,却又有一种独属于沈既欲的腔调,叫她名字的时候尤甚。
雨后的走廊光线昏沉,细尘浮动,宋再旖停在他一步之遥。
面前这张脸,对于一中学生或许陌生,但对她来说,却熟悉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