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本来攥紧手,大脑在无意识不受控地放空,听到威兹曼的话,头猛然向床一侧转去,像个灵敏的警报器,“不用,我在地上睡就可以。”

他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哪怕是以前四处流浪,睡垃圾桶旁他都要找一个安静的,没有别人的。

不只睡觉,黑泽阵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连拥抱也是。

威兹曼低头看向那坑洼勉强可以称得上地板的水泥灰地面。

这里的空间放上床和柜子才勉强显得绰绰有余,在地上再挤一个人,他甚至觉得黑泽阵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滚到床下。

“就算是夏天,晚上很凉的,让你睡在地上我就是虐待青少年了。”威兹曼知道黑泽阵讨厌一切过于近的距离,于是提议,“那我睡在地上好了。”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黑泽阵听到威兹曼给自己的各种称呼,绝对是直白地拒绝,乃至脸都要拉下来。

但是现在,就连黑泽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没有了当初的抗拒。

他看了眼威兹曼裹着纱布的手。威兹曼的小臂很瘦,和他不同,那双手也没染上过血,在灯下显得雪白。

“不用。”黑泽阵抬头看向威兹曼,“挤挤吧。”

虽然不知道黑泽阵在心里做了什么抉择,威兹曼点点头。

而后黑泽阵仿佛变魔术般从床底下的袋子里面又掏出一床被子,只不过目测比床上的被子更薄一些。

威兹曼猜这两床被子大概就是黑泽阵冬夏替换的被子。

他坐在床边,黑泽阵则是坐在地上唯一的一个小凳子上,背对着他,昏黄的灯落在少年的脊背上,显得孤独而倔强。

“很痛吧?”002突然开口。

威兹曼闻言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纱布,脸上带着一种莫名清澈的愚蠢,向002表示自己的惊讶:“我还是第一次受枪伤,比我想象得疼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