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绝望。”尤真认真起来了,他的银色眼睛注视着科兹莫,“路歇尔……她也很绝望。”
科兹莫无法形容尤真的这个眼神,好像看不见灵魂,又好像是有一个苍白的灵魂在深水中挣扎溺毙。
他眼里最容易读到的,竟然还是绝望。
“我们在亚特兰蒂斯宫里经历过的那些……你、你们不会懂的。”尤真哽咽起来,抬手捂着脸,“兄弟姐妹……一个个都被夺取了自由。路歇尔……我是眼看着她变成那副样子的。从十三岁,道格拉斯出现在她身边开始。”
十三岁到十五岁,短短两年间路歇尔将所有同辈的王裔都击败了。
她得到道格拉斯,就像得到了武器的青涩杀手。现在她手法逐渐成熟,觊觎起更大的猎物,所以要换一把更锋利的刀。
艾因就是那把刀。
“道格拉斯以前不是这样的。”科兹莫在尤真身边坐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大年纪还能跟一个七八岁的亚特兰蒂斯小孩子聊起来,“你觉得道格拉斯影响了路歇尔,我却觉得正好相反。他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把路歇尔从亚特兰蒂斯宫的内乱漩涡里救出来,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路歇尔也许是享受这种自相残杀的。”
路歇尔把道格拉斯拖入绝望之中,却没有告诉他,她热爱绝望。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熟悉的声音从他们俩后面响起。
尤真一下就坐直了,科兹莫若无其事地回头:“在讨论对付新型超寄生体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