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江家父子都在国外参加重要的学术会议,一时间赶不回来,桑离就独自守在病床前,配合医生护士的各项工作,一点点看着氧气管在老人鼻翼勒出深红的印子。
自从那件事过后她就没再上班了,每天两点一线的在公寓和江家之间来回奔波,空闲时间待在房里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证的考试,争取在两年后转行成医疗法律顾问。江父每过一月会将协议上的照抚费打到她的账上,不多,但够桑离维持生活。
所以,在沪都阿婆生病的期间她索性住在了医院,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并给江川父子报平安,讨论治疗方案。幸亏有裴旭每天跟她轮班,桑离才不至于累晕过去。
“好的呀。”
沪都阿婆的声音将回忆打散,桑离回过神,她正捧着茶杯,热气在慈祥的眉眼间缭绕。
要想从前,这老人家雷厉风行的模样,说话做事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哪曾有过这般温软的神情。
原来人在生病过后真会性情大变,就像被雨水浸透的茶叶,褪去了最初的涩味,反倒沉淀出几分温润的甘甜。
桑离的手停在沪都阿婆肩头,模糊不清的玻璃背后,淋漓的密雨被阻隔在另一方天地,她向窗外看去,朦胧潮雾中突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执伞而立,仿佛洇开的水墨,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
路灯的光穿过雨帘,为男人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衬衣下摆在潮湿的风中轻轻翻飞,像一片不肯沉落的夜色。
裴旭将脸上的水珠拭去,伞下的阴影里,他望向窗口的目光温柔而笃定,雨水顺着伞沿流淌而下,在他脚边汇聚成小小的镜面,倒映着二楼窗内温暖的灯光。